我和她的秘密

2017-11-06


我和她有着不能说的秘密,这个秘密的开始竟然是和一地纸屑联系在一起的……


学校周六要举行运动会。我周三中午向同学宣布:“周四的午自习我们全班去操场上练队。”宣布完毕,我巡查教室看到:深埋在臂弯里的脑袋,颤抖的后背,而她的脚下,一大片碎纸屑! 


那是我班的小J同学。她平时沉默又高傲,对老师也爱答不理。同学们觉得她有些怪,避而远之,倒也相安无事。今天这是怎么了?


我伸手轻拍她的后背:“怎么了?”但她竟将头扭向了一边!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快……”我想把怒火撒出来,让她立刻扫地。但是,以她现在的情绪,她会去扫么?我生生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

犹豫了一下,我拿来了笤帚和簸箕。一下、一下,我一边扫着一边轻声地对她说:“抬一抬脚好么?”请把椅子往这边挪一下”……扫完回来,我看到她红着眼睛站在我的面前,还有些微微的抽泣。上课铃响了,我拍拍她的肩膀,说:好了,好好上课吧!”


一下午,我的心里都有些焦急和期待。放学铃响后,我坐在了楼外树荫下的长椅上,她也过来了。


“愿意告诉我怎么回事么?”


“韩老师,您知道么,咱们学校的电影社今天放电影:《不能说的秘密》,我早就想看了,可是您说明天练队,完全把我的计划打乱了,我就看不成了,心烦意乱……”


“哦,原来欺负你的人就是我呀!”我大声地笑了。她也笑了起来。“韩老师,对不起……”


“好了,”我说,“你能将想法告诉我,我很高兴。我会让你看上电影的。”  


第二天早上,我将昨晚从音像店买的光盘《不能说的秘密》用彩纸包好,放在了她的桌上。她一脸愕然,周围的同学也很惊讶,纷纷围观。“嘘……”我轻声对她说:这可是我们之间不能说的秘密呦!”在里面,我还给她写了一封短信:我本想是做整体安排,却没想到伤害了你。相信你会顾全大局的。并祝你赏片愉快! 


中午的练队,她走得那么精神,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。运动会过后,我收到了她的一封信。信里说:韩老师,您要是大声批评我的话,我可能还要爆发。但是,您托住我,给了我一个软软的回应。于是,我清醒了……我也有我的秘密。老师您愿意听么? 


读着她的信,我既感到了安慰,也有一些歉疚。安慰的是,一颗心正向我走来。歉疚的是,我曾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冷漠是正常,而因此有些疏离她。


秘密的分享就这样开始了。我了解了她中考失利的痛苦,家中的冷战,对她的忽视……而她是一直在用冷漠来保护和掩饰自己。我也将我的想法和建议告诉她,甚至我的困惑、我的失败,她也在安慰我了!我发现,她也是一个渴望表达、热情的孩子。渐渐地,她开朗了许多。


这就是我们的不能说的秘密与一地纸屑的故事。纸屑是散乱的,但是,它也可以凝聚成一股力量,拉近我和学生的距离。而这股力量,源自于教师的耐心、宽容与智慧。


□文/韩国凤(北京市陈经纶中学)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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